找不到除聲音記錄以外的方法去讓眼睛閉起來。閉起來能穿梭時空,回到打字的他旁邊、通話的笑。
愉快地糾纏在一起
我想推介新西蘭聲音藝術家Annea Lockwood跟美國電子作曲家Ruth Anderson 2023年的作品<Tête-àà-inête>. 這個作品是戀人絮語。寧靜的、溫柔的跟隨時間緩慢滑行。如果說我能夠從聲音中聽出故事,同時有身在其中和旁觀者的感受,<Tête-àà-inête>當之無愧。
<Conversations> Ruth Anderson
「它本身是一件私人作品,只是給我的禮物。如果我們把它放出來,她會感到驚訝。但是其他人真的很喜歡聽所有這種來回的笑聲。幽默也是一種很好的治療工具」-Annea Lockwood
1973 年,Ruth Anderson在Hunter College 創建的電子音樂工作室擔任總監,她正需要一個人去替代他的崗位,然後休假一年。他的朋友Pauline Oliveros提議當時住在倫敦的Annea Lockwood。兩人一拍即合,在見面的幾天內,用她的話說就是兩人「愉快地糾纏在一起」。 接下來的九個月,當Ruth住在Hancock時,這對戀人每天都會通電話。Ruth錄起了這些對話,於1974 年錄了一餅cassette,裡面其中一首是 <Conversations>.
放慢的老流行歌緩緩啟行,1分20秒左右停住。開場白般,傳來雙方的咳嗽噴嚏,問候。
”Oh bless you!” “oh~” “What did you say?” 流行歌再度響起,停下。像去了另一天,又像回到第一天。無間斷的 “um” , “ mmm”, “arh”, “really?”, “oh yes”,可見戀人的極度細心,將彼此平時不留意的吞吐放在一起。當跟一個人相處久了,可能不會再留意對方的聲線,語速,說話習慣,它們已經blend with the environment. 恰恰是這些聲音的存在,才印證了這段關係的親密性。
然後又由流行曲帶領時間滑行。時而歡樂的笑聲,聽著會不禁跟他們笑。一聲大笑搭配一聲害羞的淺笑,好可愛。 “Yes , is great, it is really happy.” 我也感受到. 12分左右,兩人柔柔地打招呼:”Hi darling” “good bye darling” “Have a nice day darling” 現代愛人們不常會那麼直接,但我聽到這裡哭了,hi & goodbye, 都是想對方過美好的每一天。在流行曲中傳插著hi bye,到最後一聲蓋電話,讓我想到Ruth在2019年的生命完結。
<For Ruth> Annea Lockwood
「環境聲音是一種每個人都能理解的語言,因為我們都在生活中一遍又一遍地經歷它們,我們熟悉水聲,這對我們來說是一種自然語言」-Annea Lockwood
bandcamp介紹說這首是悲歌。但聽起來很幸福。2020 年,Annea回到Hancock和Ruth在Flathead Lake 的休息地方進行現場錄音。她將這些錄音與談話編織在一起,作為2021年Counterflows Festival的一部分製作。
牛蛙聲、教堂鐘聲、鳥鳴聲、水流動,有時候有聽不清的I love you, I don’t know, what is everything?when we love each other.然後是Ruth還是Annea回應yes love?當這一切融在一起,語言、腔調或任何表徵性的理解媒介都不是太重要。平常到一個焦點,聽著聽著,從Flathead Lake旁漫步的愛人視點,焦化在地鐵裡。靠著熟悉的溫度質感,一個肩膀和一句「宜家幾點」,置疊著 「嘟嘟嘟嘟」.
*焦點將會再柔和放大,下一章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