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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Fresh Picks vol.19】Chor Lai - 初-blur
【Fresh Picks vol.19】Chor Lai - 初

【Fresh Picks vol.19】Chor Lai - 初

hugo fu
December 8th, 2020

《初》

「寒冷並不可怕,人心之冷才更可怕。」

雛鳥振翅,初心未寒。
修煉如癮,鏗然合韻。

高牆立林,巷里坊圍,緊守崗位。

街頭裡值得付出汗水的,又彼止賣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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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Fresh Picks vol.19】Chor Lai - 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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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初》


「寒冷並不可怕,人心之冷才更可怕。」


雛鳥振翅,初心未寒。

修煉如癮,鏗然合韻。


高牆立林,巷里坊圍,緊守崗位。

街頭裡值得付出汗水的,又彼止賣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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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左右為何兩不分》


Chor Lai,handpan player、口弦手,自2015年開始修練手碟,四出busking。


「大約是八、九年前,我就對handpan感興趣,衰啲講,初時真是貪型。


這樂器當時並未普及,相比現在難買得多。需求多,工匠少,引來不少炒家高價賣二手。


若當時親自聯絡maker,從正常途徑購買的話,候時可長達十年!我得適時長後,打算放棄。


時隔一年再翻看handpan影片,嗯……我真係幾鍾意依件樂器,又再癮起搵資料,發現價格下降,工匠增加。市場需求上升,亦多了人學習製作。


我找了個質素平平的法國maker訂購首隻handpan,年半左右到貨。他是以hydroform方式製作,水壓製成外殼,能短時間內壓縮金屬,現在相當普及。


『點解同youtube啲片唔同,完全兩回事嚟嘅?』當時功課未做足,到貨後才發現聲底和scales都非我所好。


香港又沒有老師授課,只能自學。我嘗試把既有的非洲鼓、frame drum技術套用到handpan,發現咁做係會玩撚完!奉勸大家千萬別這樣做!


非洲鼓講究力量、氣氛,就如在空曠的草原上敲擊,令遠處都能聽到。handpan卻相反,是追求細緻的樂器,力量過度只會令其走音、受傷。


摸索半年後遇上日本朋友Taka,他告訴我:『喂!handpan唔係咁玩㗎啵!』


他比我多一年半經驗,糾正我很多技術錯誤。


『你知唔知點解你隻handpan打極都唔好呀?因為佢係for左撇㗎!』Taka解開了我半年的迷思,我才知道自己舐嘢。


Taka勸我砍掉重練,賣走它。幸好立即找到一個maker急銷,他手上已有一堆現貨,以六合彩形式抽籤賣給客人。我抽中的那個,scales跟自己很夾,頓時感覺技術提升。


他有段時間住在我家,每天五時起身,早餐後即練習,下午busking,再返歸練習。日日如是,持續一年多。


勸學生買handpan時,即使預備資料不足,也必須留意左右手的分別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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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Busker的自我修養》


「玩handpan前兩年,我先玩口弦,黑鬼多次帶我出外busking。


當時的我較怕面對陌生人,經常發台瘟,busking改善了我自身性格。


除非你是明星級樂手,否則街上的人只當你是路人甲。要怎樣引起大家注意呢?有人用marketing;有人用音樂。


咁做音樂嘛,梗係用音樂啦!不過香港在這方面比較奇怪...我常在組band group見到人未練習就組隊busking,出街玩cover歌。我並不介意聽cover歌,但你純粹上網搵譜、搵歌詞,望住照彈照唱,毫無自己的思考,實在令人難以接受。


出得嚟玩,當街頭賣藝者,你就要尊重你自己身份。


其實也怪不得年輕人,因為香港的文化就是速食,快!快!快!搵錢行先。個個都咁做,自然覺得咁做無錯。」



冰封三尺非一日,陋習成風亦非一代人之過。事事速食,急從快餐取樂,終難消化,成為劣幣驅逐良幣的共業。



「銅鑼灣有個阿叔很瘋狂,只要見到busker就報警。我多次被他投訴,初時無視他,後來變本加厲,在我面前報警。他待警察到場,親眼見到我被趕走,甚至會跟蹤我一段時間才肯離場。


『就係依個仆街囉!佢唔係淨搞你㗎,見人就搞!』派傳單的姐姐指著阿叔,說自己也是受害者。


我嘗試溝通,發現他精神失常,無法講和,但又非常熟悉法律,差佬都怕咗佢。


都市傳說指他曾經意外踢到一名busker的錢袋,對方跟他口角,從此令他視所有busker為仇人。


在民居附近玩音樂,的確會影響到居民。假期想休息,就被樓下歌聲吵醒,一定會躁。


我有一次在灣仔busking,有位婆婆上前跟我對話:『哥哥仔,其實我幾喜歡你的音樂,不過我先生今天生病,非常辛苦。他需要休息,你可以停一停嘛?』


『對唔住!祝你先生身體健康!』我立即停手,那段時間減少在該區演奏。


很多busker會裝作離開,然後又在同一位置繼續演奏。居民願意親自與busker溝通,我們應該尊重對方,而不是自私地玩音樂。不要以為賣藝這個牌頭大晒!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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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微少的舉動、本能反應足以後患無窮。技術以外,Busker的自我修養亦非常重要。



「有部分busker會在同一位置玩5-6小時,即使你勁過Michael Jackson都好啦,附近的住宅、店舖一定聽到炆!有些地段收入可觀,我自己也明白、體會,的確好難搵位。你大可以明天繼續,無必要長時間逗留同一地點,重覆演奏。


『依個位我玩開啵!你唔可以嚟玩!』霸地盤文化在香港很常見。


我每次見到都會屌!乜嘢叫公共空間呀?經常指責人鄉黑,你這樣做跟鄉黑有何分別?


『Mr Wally喺依個位busking開,你可以俾返佢嗎?』他其中一個fans命令我。


『busk唔busking開呢,我就唔清楚,我就busk咗好多年。根據國際規矩,若該位置已有busker演奏,後來的人親自跟在場演奏的人溝通,一小時後再回來接替。全世界busker都自己識做!』要講規矩,就講國際。


Wally親自到場,竟然向我說同一番說話,更過份的是他竟然塞錢給我,要我『歸還』場地!好,當你不擅英文,溝通困難。直到另一次,我日本朋友Taka親自用日語跟他對話,無語言障礙喇嘛?Wally又重施故技,打算用錢趕人走。


還有一樣陋習不得不講,很多busker不懂尊重同行,見你的地段搵到錢,就在半條街距離開一檔吸觀眾。我玩acoustic都聽到啦咁短距離!彼此影響大家,音樂變嘈音,有無諗過吓尊重大家嘅演出?好似大南街咁,見開cafe賺錢,就開到通街都係!


『慣咗啦,香港係咁㗎!』我對這藉口非常厭惡,希望往常無留意的busker學習溝通。」



霸地盤、不懂互相尊重的例子多不勝數。隨著「多人做等於潛規矩」,這些低劣的習慣續漸成為老奉,影響著busking生態。



「外國的busking規矩幾有趣,我曾到瑞士其中一個城市,當地很多街道豎立了一座鐘。所有busker在其範圍內賣藝,跟鐘做嘢。每人最多玩半小時,憑搭半、搭正就自動自覺讓位換人。


『嗱,唔好唔跟規矩呀!被人bully㗎!』這是他們的共識。


我很喜歡這玩法,半粒鐘不多不少,不會滋擾附近店舖。」



集體意識提升,方能令城市整體進步,文化成長,不妨借鏡。



「我有兩位學生已經60歲,這個年紀學handpan唔係為咗型,而是認為這新事物很有趣。接觸到這類open mind、思想年青的長者,會令我覺得世界並非不能改變。」在Chor眼中,世界仍未絕望,一切也有改變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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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暗醜惡唔係第一年嘅事》


「busker是個對差佬對得最撚多嘅行業之一!因為香港人最鍾意投訴!」



Chor於2019年六月,社會運動前贏了一場官司。事源是他2018年被警方票控,指他在街道無牌演奏樂器,違反《簡易程序治罪條例》228條。



「差佬擺明濫捕,我跟他們講法律,怎料他們理虧,惱羞成怒,派兩車差佬嚟搞我!


『算啦,我明你玩音樂。』年輕警員想息事寧人,但老屎窟卻貪圖官威,小事化大。


『阿sir!你唔識法律不如返去溫吓書先啦,我好似仲熟過你啵?你講乜,我都駁到你嘅?我唔係有心駁你㗎!係你唔熟法律咋!』差佬對我禮貌時,我自然對你禮貌;相反,我十倍奉還!


我不會人身攻擊你,不會要你死全家,但必定會與你的專業範疇較量。


『嗱!阿sir依家唔知會唔會票控你,返去查吓資料再決定啦!』事隔三、四個月,警方寄信票控我。


其實三嚿水罰款不多,但我條氣唔順,選擇打官司。最初打算尋求法援,後來經朋友介紹,認識了律師潘熙,他現在為很多手足打官司。


『律師費呢,你就俾唔起㗎喇,但我欣賞你不為三百蚊而放棄尊嚴。』我非常喜歡說話直接的他,為很多社會不公義出聲。


差佬上庭那刻被法官質問,法官指責他們沒有搜集案例起訴我。前後一共延期了三堂,擺明拖時間玩尻你!普通民事也纏繞了我一年!


差佬濫權,根本不是上年開始的事!六十年代到現在有改變過咩?一直留意新聞,你就會發現香港從來沒有變好過。」



//市民繼續享有進行學術研究、文學藝術創作及文化活動的自由。 在開放的環境下,文學、藝術、音樂、戲劇、影視、傳媒、出版、設計、建築等各個領域多元發展、百花齊放,繼續為市民帶來多采多姿的文化生活。// -----《基本法》第34條



執法者別有用心,法律就成了其保存面子的重典,壓在文化、藝術次上。


除了Chor以外,仍有很多賣藝者被濫捕的案例,值得參考的勝訴亦不少。甚至有自辯也能勝訴的案例。



「《簡易程序治罪條例》中寫道香港市民在街頭演奏樂器,或在街頭使用揚聲器,須向警務處署署長申請牌照,但我到牌照科申請時,才發現無相關表格。喂,你玩我咩?


還有《行乞條例》,不過這視乎大家怎樣定義『行乞』。很多人說賣藝不是乞錢,但在我角度睇,即使是乞丐乞錢,他也是一種『賣』,賣自己尊嚴。


我不太接受『乞錢』這個講法,若你不知道對方的成長背景,憑什麼指責人行乞?試吓我俾五千蚊你,話多唔多,話少唔少,要你喺街乞一個鐘,恐怕未必人人做到。


犯罪集團、刻意做生意的假乞衣泛濫,令我們失去了同理心,希望大家能反思何謂行乞。


我早幾年在匈牙利街頭賣藝遇見一個伯伯,他衣衫襤褸,抱著隻狗狗。受其外表影響,我捐了10歐羅給他。


『佢好有錢㗎!有物業收租。你比他更需要那些錢。』其中一個露宿者過來跟我說。


這經驗非常寶貴,回想轉頭,心情矛盾,搞不清自己後不後悔。後悔在被人搵笨,但這個舉動也幫助了自己,令我開始思考行乞的定義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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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錄音室焗桑那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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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t work by Harvey Chan

Chor Lai首張handpan專輯《初》於2019年面世,一直保持低調,事隔一年,正式向外公開。



「錄碟是為了紀錄我玩handpan的過程。最初打算homemade完成,不過想到大部分busker都以土炮方式錄音,會令人誤會busker質素不足。


不想這個想法成為既定標籤,便問自己『我係咪應該錄好啲呢?』


前後試過三間錄音室,頭兩間器材雖然昂貴,但比較公事公辦,收錢錄音,夠鐘趕你走,揸正嚟做。無可厚非,畢竟打開門做生意。


『喂,依個人一定有心幫你錄!』機緣巧合下,經朋友介紹,認識了Group Studio阿謙。


『阿Chor,你可唔可以喺我面前玩一次嚟聽吓?我看過現場,不過想近距離聽清楚。』他圍繞我走,兜來兜去,從不同角度聽handpan發出的聲音,研究收咪的位置。


我被他嚇呆,從未見過人如此認真聆聽樂器,嘩依個人係認真,唔係講笑!


直到進入studio錄音開始,他不斷嘗試不同設置,調動咪的型號、距離,直到彼此找到滿意的聲音為止。見他咁有心,我也坦白道出自己所有要求,難聽啲講,我經常變本加厲,力強完美。


搞搞搞搞搞⋯⋯前後共花了兩年時間,他一句怨言都無。


2017年夏天開始正式灌錄。香港又濕又熱,我人大汗,而且錄acoustic樂器不可開冷氣,會漏聲。錄音室都變桑那房!只好改期到冬天繼續。


即使是冬天,我依然要脫衣,穿孖煙囪錄音。因為衣袖磨擦聲入咪,增加雜音。幸好我怕熱不怕冷。


最初為了趕尾班車,都是早去早回。每首歌需一take過,好幾次演奏順利,卻被鄰居的雜音影響,功虧一簣。後來決定凌晨開工,從十二點錄到早上六點,避開大小雜音。


『嗯⋯⋯依take幾滿意!頂!又有唧車聲!』


重覆打同一首歌令狀態打折扣,頭一、兩take水準最佳。久而久之,人漸炆憎,touching下降,越躁底越催板。


我從錄音過程增廣了器材知識,過往演出時都是讓專業的來。阿謙教曉我很多咪高峰的使用方式、擺放位置,終於分清什麼場合用電容咪、動圈咪。


碟裡的作品不是為了出碟而寫,早已編好,只是錄碟前再執靚細節。我作歌較慢,內容多與我人生經歷、體會有關。人們常說music is langage,奈何最後卻選擇用文字描述,依然是語言歸語言;音樂歸音樂,所以我不想刻意描述具體故事。


五首歌都不是即興創作。錄碟和出騷時,我自己不太喜歡improvisation,這樣太不尊重⋯⋯不尊重自己!我busking時也會玩完整的作品,不同的是街上變數較多:觀眾氣氛、差佬打擾,我會因應環境即興。例如觀眾入神時,嚟招aggressive技術嚇嚇佢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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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 Hugo Fu


攝影:Jonathan Li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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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捕捉時代節奏,拒絕陳腔濫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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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go Fu是本地樂隊飄華/崩口碗/Arches的結他手,亦是我多年好友。一直是結他老師的他,在二零二零年的時侯,買了一件名為Chapman Stick的樂器。仍然記得他當年講解這件新樂器時的興奮神情。再過一段時間後,他開始不定期在網上上載各種演奏Chapman Stick的影片,然後開始以'小試關刀'的名義演出過幾次。 去到一個多月前,Hugo Fu以‘小試關刀'為題,發佈了一張主題背景為古代三國時代的EP,這也應該是本地第一張用Chapman Stick錄製的音樂作品,而且他將會在8月23日舉辦一場EP發佈音樂會。在此透過幾條Q&A來作一個簡單的訪問。 Klaus Le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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